回到费城之后，电话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。
不是每天打，但每周至少两次。她打过来的时候，费城通常是晚上。林昊刚结束训练，累得不想说话，但听到她的声音，就不累了。她总是先问一句：“你今天投了多少个篮？”他说：“五百个。”她说：“那你要投一千个。”他说：“为什么？”她说：“因为你上次只得了八分。”林昊笑了。那是他们在上海吃火锅时她算的账——她助攻西次，他得了八分。她说还差两分才赢。
“明天投一千个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一千，九百就够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九百是三个三百。三六十八，三百加三百加三百等于九百。你投九百个，每三百个算一次助攻，三次助攻，得六分。加上上次的八分，十西分。够了。”
林昊算了一下。“你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？”
“不是，是吊威亚教的。吊威亚的时候，我要数秒。一秒，两秒，三秒。三百秒是五分钟。九百秒是十五分钟。十五分钟，够你投进很多球了。”
“你吊威亚的时候还数秒？”
“数。不数会害怕。”
“数了就不怕了？”
“数了就知道还要吊多久。知道还要吊多久，就不怕了。”
林昊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我下次投篮的时候，也数秒。”
“你数秒干嘛？”
“数到九百。”
她笑了。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，有点失真，但很好听。
有一天晚上，费城下雨了。雨很大，打在酒店窗户上，噼噼啪啪的。林昊躺在床上，手机贴在耳边。她在北京，刚收工，坐在车里往酒店赶。
“你那边下雨了吗？”她问。
“下了。很大。”
“费城的雨是什么样的？”
“就是雨。从天上掉下来。”
“你这个人，说话真没意思。”
“那你那边的雨是什么样的？”
“北京的雨，灰蒙蒙的。下完之后，空气里有土的味道。”
“费城的雨没有土的味道。有河的味道。”
“特拉华河？”
“嗯。你记得？”
“你上次说过。”
林昊愣了一下。他说过一次，她就记住了。
“你记性这么好？”
“不是记性好。是你说的东西太少了。你说的每一句，我都能记住。”
“那我以后多说一点。”
“你说。”
林昊想了想。“今天训练的时候，科沃尔把薯片藏在更衣室的通风口里。”
“通风口？”
“嗯。他说那里凉快，薯片不会潮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被保洁阿姨发现了。阿姨以为是什么东西，拿出来一看，是薯片。她笑了半天。”
“科沃尔没生气？”
“没有。他说明天换个地方藏。”
“你们更衣室每天都这样？”
“差不多。科沃尔藏薯片，韦伯慢悠悠地穿西装，戴勒姆波特哼歌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系鞋带。”
“你每天都系鞋带？”
“每天。比赛前系，训练前系，有时候没事做也系。”
“你鞋带怎么那么多？”
“不是鞋带多。是我需要时间想事情。”
“想什么事情？”
“想怎么赢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你今天想出来了吗？”
“想出来了。投进比对手更多的球。”
“这不是废话吗？”
“废话有时候也是真理。”
她笑了。“你这个人，说话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
“很多人都这么说。”
有一天深夜，林昊被手机震醒了。凌晨两点，屏幕上是她发来的照片。一只橘色的猫，蜷在沙发上，眼睛半闭着。
“这是谁？”他回复。
“我的猫。叫豆豆。它刚生了小猫。”
“五只？”
“五只。还没取名字。你说过帮我取的。”
林昊看着照片，想了很久。“叫篮板、助攻、抢断、盖帽、失误。”
“失误？”
“失误也是篮球的一部分。”
“不行。太难听了。”
“那你想叫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等你来了再取。”
“那我要飞北京？”
“不用飞北京。我下个月去美国。”
“来干嘛？”
“试镜。一部电影。”
“什么电影？”
“还不知道。经纪人安排的。”
“那你来费城吗？”
“不一定。看时间。”
“那我去找你。”
“你不用训练？”
“请一天假。”
“你不用请假。我试完镜去找你。”
“你知道费城在哪吗？”
“知道。宾夕法尼亚州。从纽约开车过去，两小时。”
“你查过？”
“查过。上次你说了之后，我就查了。”
林昊看着屏幕，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她说上次你说了之后，我就查了。他说的每一句，她都记住了。不是记性好，是她在认真听。
“那你来了，我请你吃 cheesesteak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费城特产。牛肉奶酪三明治。”
“好吃吗？”
“好吃。比火锅差一点。”
“差多少？”
“差一锅底料。”
她笑了。“那我要吃两顿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一顿补差的那锅底料，一顿算你请客。”
“那你请我什么？”
“我带你去纽约吃中餐。法拉盛。我查过了，那里的中餐很正宗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查的？”
“刚才。你说cheesesteak的时候，我顺便查的。”
林昊笑了。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，翻了个身。窗外的雨还在下，打在玻璃上，噼噼啪啪的。他闭上眼睛，想她的声音，想她笑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，想她说“你说的每一句，我都能记住”。
💬 游戏016书院 提示：以上为《重生之篮坛天选》最新章节 第43章 太平洋两岸的短信。间歇性想努力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