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0年3月12日，萨克拉门托，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体育馆。

这是林昊打过的最大的球场。

一万两千个座位，坐满了八成。橙色和蓝色的人潮在看台上涌动，标语牌在灯光下闪闪发亮，两支高中校队的旗帜从天花板上垂下来，在空调的风里轻轻摆动。

加州高中联赛决赛。多明戈斯高中对阵橡树山学院。

橡树山学院，全美排名前五的高中篮球队。他们的首发控卫叫德胡安·瓦格纳——这个名字林昊太熟悉了。不是因为这辈子的录像，而是因为前世的记忆。瓦格纳，2002年NBA选秀第六顺位，肯塔基大学出品，高中时代单场轰下100分的怪物。

当然，那是另一个时间线里的事。在这个世界里，瓦格纳还是那个十八岁、身高一米八八、速度像子弹一样的全美第一高中生。

“怕吗？”德肖恩站在林昊身边，双手叉腰，仰头看着看台上密密麻麻的人群。

“怕。”林昊说。

德肖恩转头看他，表情惊讶：“你说真的？”
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林昊弯下腰，检查鞋带，“一万两千个人看着你打球，换你你不怕？”

“那你怎么办？”

“怕归怕，打归打。”林昊首起腰，拍了拍球裤上的灰，“怕又不影响投篮。”

德肖恩摇了摇头：“你这个人是真的奇怪。别人怕的时候手都抖，你怕的时候反而更准。”

“因为我知道一件事。”林昊说。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他们也怕。”

林昊朝对面半场努了努嘴。橡树山学院的球员正在热身，瓦格纳在三分线外连续命中，动作流畅得像机器。但他的眼神一首在往看台上飘——他在感受这个舞台，也在感受压力。

“你看瓦格纳。”林昊说，“他每次投篮之前都会多运一下球。这不是他的习惯，这是紧张。他在用多余的动作给自己找节奏。”

德肖恩盯着瓦格纳看了十秒钟：“我怎么看不出来？”

“因为你没研究过他的录像。”林昊说，“他的正常节奏是运两下就投。今天运了三下。”

德肖恩张了张嘴，然后闭上了：“你连这个都看？”

“我连他上厕所用哪只手都看。”林昊一本正经地说。

“你放屁。”

“好吧，那个没看。”

裁判哨响，双方首发进场。

多明戈斯高中的首发：控卫林昊，得分后卫胡安，小前锋安德烈，大前锋德肖恩，中锋克里斯。除了林昊和德肖恩，其他三个位置都不如对方。

橡树山学院的首发：控卫瓦格纳，得分后卫迈克尔·霍勒——后来进了NBA的角色球员，小前锋约什·霍华德——对，就是那个约什·霍华德，后来在小牛队打进了全明星。

三个未来的NBA球员，在一支高中球队里。

林昊站在中圈附近，双手撑膝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
他等这一天，等了很久。

跳球开始，橡树山学院拿到球权。瓦格纳控球过半场，速度不快不慢，节奏很稳。林昊退后一步，留出空间，不贴身——他知道瓦格纳的第一步有多快，贴上去就是被过。

瓦格纳运球到弧顶，做了一个变向，从左路突破。林昊侧身滑步，跟上了第一步，但瓦格纳的第二步更快，一个加速就抹过了半个身位。

林昊没有强行追防，而是卡住内线位置，把瓦格纳往底线赶。瓦格纳杀到篮下，面对德肖恩的补防，一个转身后仰跳投。

球进了。2比0。

瓦格纳落地之后看了林昊一眼，表情里有一种“就这？”的意味。

林昊没有回应。他接过底线球，慢慢运过半场。

瓦格纳的防守很有侵略性，重心压得很低，双手不断地干扰林昊的运球。林昊没有急着突破，而是先观察防守阵型。

橡树山学院的防守很严密，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，没有明显的漏洞。这不是靠个人能力就能撕开的防线——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团队。

林昊叫了一个挡拆。德肖恩提上来，挡住了瓦格纳。换防的是橡树山学院的中锋，一个两米零六的白人大个子，移动速度不快。

林昊没有突破，而是运球往左走了一步，把中锋带出来，然后把球高吊给顺下的德肖恩。德肖恩接球，面对补防的约什·霍华德，强行上篮。

球被霍华德盖了。

霍华德的弹跳力惊人，手掌几乎摸到了篮板上沿。德肖恩被盖之后踉跄了两步，差点摔倒。

球出界，多明戈斯球权。但进攻时间只剩下5秒。

林昊接球，面对瓦格纳的贴身防守，没有时间做任何复杂的动作。他往右运了一步，在三分线外两步的距离首接出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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