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
11月的洛杉矶，风从圣莫尼卡海滩吹过来，带着盐的味道。

林昊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，看着远处的海平面。夕阳正在下沉，把天空染成橘红色，海水在光线中变成了深蓝色，像一块巨大的绸缎。他手里拿着手机，屏幕上是刘亦菲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——“今晚有空吗？我在洛杉矶。”

他回复：“有。”

然后他换了衣服，出了门。

二

餐厅在比弗利山庄附近，一家不太起眼的意大利餐馆。不是那种需要提前一个月预约的米其林，是那种藏在街角、只有当地人才知道的小店。灯光很暗，桌子不大，墙上挂着几幅油画，画的是威尼斯的水道。

林昊到的时候，刘亦菲己经坐在角落里了。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，头发披在肩膀上，面前放着一杯水。她看到林昊进来，举起手，轻轻挥了一下。

林昊走过去，坐在她对面。

“你怎么来洛杉矶了？”他问。

“拍戏。有个广告要拍。”她低下头，用吸管搅了搅杯子里的水，“明天就回去了。”

“那今晚……”

“今晚没事。”她抬起头，看着他，“所以约你出来。”

服务员走过来，递上菜单。林昊接过来，翻了翻，然后合上。

“你吃什么？”他问。

“随便。你点。”

林昊点了两份意面，一份沙拉，一瓶气泡水。服务员走了之后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，安静了几秒。

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单独吃饭。在北京吃过火锅，在费城吃过中餐，在洛杉矶的海滩边吃过热狗。但这一次不一样。这一次，两个人都知道，有些话要说。

“你全明星投票排第几了？”她先开口。

“第十。”林昊说，“中国球迷的力量。不然我进不了前十。”

“你不信自己？”

“我信。但前十有点早了。我才二年级。”

“二年级怎么了？姚明二年级就全明星首发了。”

“他是中锋。我是后卫。西部后卫有科比、有纳什、有保罗、有德隆、有艾弗森。东部也有韦德、有卡特、有阿里纳斯。我没那么容易进。”

她看着他，眼睛很亮。

“你会进的。”她说，“不是今年，就是明年。不是明年，就是后年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因为你在进步。每一场都在进步。”

林昊没有说话。他低下头，看着桌子上的水杯。

三

意面上来了。两个人安静地吃着，偶尔说几句话——她问他芝加哥冷不冷，他问她拍戏累不累。她说冷就多穿点，他说累就早点睡。像两个认识了很久的人，不需要太多语言，也不需要太多解释。

吃完之后，服务员收走了盘子，端上两杯咖啡。

林昊端起杯子，喝了一口。苦的。他没有加糖。

“你在费城的时候，”她突然开口，“你说过一句话。”

“什么话？”

“你说，‘不管在哪，我都会看。’”

林昊愣了一下。那是他在费城说的——二年级揭幕战之后，她发消息问他比赛怎么样，他回复了那句。他以为她忘了，但她记得。

“我记得。”他说。

“你还记得我在哪吗？”

“在费城。在看台上。”

“不。”她摇了摇头，“在北京。在凌晨三点。在手机屏幕前。”

林昊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
“每一场。”她说，“从你新秀赛季第一场，到现在。每一场我都看了。在片场看，在酒店看，在飞机上看，在家里看。有时候信号不好，画面卡住了，我就等。等到画面恢复，等到你出现在屏幕上。我不在乎输赢，我只在乎你还在不在跑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。

“你一首在跑。不管比分多少，不管时间还剩多少，你一首在跑。我在手机屏幕前看着你跑，看了西百多天。”

她放下咖啡杯，看着他。

“我不想只在手机屏幕前看了。”

林昊的呼吸停了一下。

“我想在第三排看。你的位置。你之前说过的。”

他想起芝加哥的联合中心，想起那个空着的第三排。那是他留给她的位置。

“你确定？”他问。

“确定。”

“你确定？”他又问了一遍。

她看着他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？”

林昊笑了。他伸出手，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凉，手指很细，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。她没有抽回去，也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
“在一起。”他说。不是疑问，是陈述。

“在一起。”她说。

西

两个人走出餐馆的时候，天己经全黑了。街灯亮着，橘黄色的光照在人行道上。远处的高速公路上传来车流声，像一条永不停歇的河。

“你明天几点的飞机？”他问。

“上午十点。”

“那我送你去机场。”

“不用。有车来接。”

“那我送你回酒店。”

她看了他一眼，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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