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昊走进更衣室的时候，科沃尔正对着镜子研究自己的头发。不是那撮来的——那撮己经被发带制服了。他在研究鬓角。

“你鬓角怎么了？”林昊把包扔进柜子里。

“左边比右边长了零点五毫米。”

“你看得出来？”

“我看不出来，但我摸得出来。”

林昊看着他，沉默了三秒。“你是来打球的，不是来选美的。”

“形象好，投篮准。”科沃尔一本正经地说，“这是科学。”

“什么科学？”

“心理科学。你觉得自己帅，你就自信。你自信，你就投得准。”

林昊想了想。“那你今天打算投多准？”

“百分之五十以上。”

“那你要多帅？”

“至少鬓角对齐。”

林昊笑了。他坐下来系鞋带，脑子里在想今晚的对手。贾森·基德。新泽西篮网。三十二岁，八次全明星，五次助攻王，三次最佳阵容一阵。季前赛的时候，他在基德头上得了十六分。但那是季前赛。基德不会在季前赛认真。今天是常规赛。今天的基德，是那个把篮网从鱼腩带进总决赛的基德，是那个连续三年助攻王的基德，是那个防守预判像开了天眼的基德。

“想什么呢？”科沃尔终于放下了鬓角。

“想基德。”

“怕他？”

“怕。但怕也要打。”

科沃尔点了点头。“你知道吗，基德新秀赛季的时候，也是场均十二分七助攻。跟你差不多。”

“你怎么什么都知道？”

“我看球看得多。”科沃尔戴上发带，“但基德第二年就场均十六分十助攻了。你比他快。”

“我比他快？”

“你新秀赛季就场均十五点五分七助攻了。他新秀赛季十二分七助攻。你比他强。”

林昊看着他。“你是认真的？”

“当然是认真的。你比他强。但强不代表能赢。基德打了十年了。他知道怎么赢球。你不知道。”

“那你怎么知道我知道？”

“因为你在我面前。”科沃尔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会知道的。”

奇克斯教练推门进来。他看了一眼科沃尔的鬓角，又看了一眼林昊的鞋带。

“新泽西篮网。”他在战术板上写下几个名字，“贾森·基德，控卫。三十二岁，这赛季场均十西分八助攻。数据不如巅峰，但他的脑子还在。他的防守预判是联盟最好的。他不是用身体防你，是用脑子。你在想什么，他知道。你下一步要做什么，他也知道。”

他看了一眼林昊。“季前赛你在基德头上得了十六分。那时候他没认真。今天他会认真的。你今天面对的不是季前赛的基德，是十届全明星的基德。”

林昊系紧鞋带。“我知道。”

走出球员通道的时候，球馆里的声音涌过来。两万一千个座位，坐了大概八成。费城的十二月，球迷来得越来越多了。76人最近六场赢了五场，林昊的名字开始出现在全国体育新闻里。

基德站在对面半场，正在和卡特说话。他的动作很慢，像在做慢动作回放。但每一次球到他手里，节奏就变了。不是快，是准。他的传球、投篮、防守，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尺子量过，不长不短，不快不慢。

赛前，基德走过来。他的表情平静，眼神平静，语气也平静。“季前赛是季前赛。今天是今天。”

林昊看着他。“我知道。”

基德点了点头。“那让我看看你进步了多少。”

裁判哨响。跳球，戴勒姆波特把球拨给林昊。林昊运球过半场，基德在他面前防守。基德的防守姿势很放松——重心不低，双手张开的幅度也不大。但他的眼睛很亮，像是能看穿林昊的每一个想法。

林昊叫了一个挡拆。戴勒姆波特提上来掩护，基德被挡住了。换防的是贾森·科林斯——七尺，两百六十斤。林昊运球往左走了一步，科林斯的脚步跟不上。他急停，跳投——球从科林斯的指尖上方飞过去，砸在篮筐后沿，弹了进去。2比0。

林昊转身往回跑。基德看了他一眼。那个眼神不是意外，是确认——确认这个新秀比季前赛更强了。

篮网进攻。基德控球过半场，速度不快。林昊在他面前防守，基德叫了一个手势。科林斯提上来掩护，林昊被挡住了。基德没有突破，他往左运了一步，把戴勒姆波特带出来，然后一个击地传球给顺下的科林斯。科林斯接球，面对空篮，扣篮得分。2比2。

林昊站在后场。基德的传球和季前赛一样快，一样准。但这一次，他没有被骗。他知道基德会传，但他的身体跟不上他的脑子。等他反应过来，球己经到了科林斯手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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