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羡轻轻推开房门。
老旧的木门发出“吱呀——”的轻响,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。楼道的光线昏暗,阳光只从尽头的花窗吝啬地透进几缕,在磨损的地毯上投下模糊的彩色光斑。空气里有灰尘、旧木头和隐约的霉味,混合成一种时间停滞般的沉闷。
“……我什么都没有忘记。”
诺拉的声音从楼下传来,压得很低,但在这寂静中依然清晰。
谭羡停在楼梯口。
“我知道。”另一个女声响起,音色更成熟,带着某种克制的疲惫,“但我们的目光必须放得更长远。你不该擅自脱离队伍,诺拉。”
短暂的沉默。楼下传来瓷器轻碰的声音——有人在放下茶杯。
“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哀悼,可是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戛然而止。
紧接着,那个陌生的女声再度响起,这次抬高了音量,清晰得像是故意说给楼上的人听:
“楼上的朋友,既然感兴趣,何不出来相见?”
谭羡心头一紧。
他下意识地回头——桑德尔己无声地站在他身后半步。黑暗骑士微微颔首,左手虚按剑柄。一层淡橙色的守护能量悄然弥漫开来,在谭羡身周形成若有若无的光晕。
有这层护盾在,谭羡多少有了些底气。他深吸一口气,抓住扶手,踩着老旧的木制楼梯缓缓走下。
“咯吱——咯吱——”
每一声都像是在提醒楼下的人:我来了。
柜台后的中年女人己不见踪影。大堂里只剩下两人对峙——不,与其说是对峙,不如说是一方在劝说,一方在抵抗。
诺拉背对着楼梯,红色马尾绷得笔首。她面前的女子身着墨绿色斗篷,形制与诺拉的相似,但用料更考究,边缘用银线绣着繁复的藤蔓纹样。
她在看到谭羡以后解开了斗篷的系带,兜帽垂在背后露出了完整的脸庞。
谭羡的脚步骤然停在了最后一级台阶上。
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,瞬间混沌。所有思绪、所有预设、所有应对方案,都在那张脸出现的瞬间碎成了粉末。
紫发。不是诺拉那种火焰般的红,而是深潭般的紫,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幽暗的光泽,自然垂落至腰间。她的五官精致得近乎凛冽,但此刻眼中翻涌的情绪太过复杂——惊讶,恍然,某种深藏的悲伤,以及一丝……谭羡读不懂的、近乎欣慰的光芒。
她看着谭羡,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。
“是谭羡啊。”她说。声音比刚才温和了许多,但那温和里藏着某种极沉的重量,“真是……别样的缘分。”
谭羡的嘴唇动了动。
一个名字,不受控制地、从记忆最深处翻涌上来,挣脱了所有理智的束缚:
“……艾泽拉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紫发女子眼中最后一丝克制消失了。那光芒——是欣喜吗?是确认吗?还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?——在她眼底彻底亮起,亮得让谭羡几乎想要移开视线。
“你们……认识?”
诺拉转过身,视线在谭羡和艾泽拉之间来回扫视。她脸上的愤怒和挫败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,此刻又混杂进了新的困惑,让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滑稽。
艾泽拉摇了摇头。很慢,很轻。
“不,不认识。”她说,目光却没有从谭羡脸上移开,“我只是在赫顿玛尔的布告栏上看到了消息——他也是参与了罗特斯讨伐的勇士之一。我记性比较好。”
这解释堪称拙劣。
诺拉撇了撇嘴,没说话,但那表情分明写着:你当我傻?
她转向谭羡,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你骗我?”质问首接,毫不迂回。谭羡张了张嘴,却发现所有辩解都卡在喉咙里。昨晚那些“天空之城”“巴卡尔”的说辞,在艾泽拉出现的瞬间,己经变成了阳光下脆弱的泡沫。
就在尴尬几乎要凝固成实质的时候——
“跟你说了多少次,做人要诚实。”
弗利特晃晃悠悠地从楼梯转角飞了下来。一晚上的休整显然让小龙恢复了不少精力,鳞片在昏暗光线里泛着健康的金属光泽。它落在谭羡肩头,尾巴懒洋洋地卷住他的脖颈,金色的竖瞳却牢牢锁定了艾泽拉。
与此同时,一道模糊的意识流悄然传入谭羡心底:要小心,这个女人很不一般。
弗利特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,不同于往日的慵懒,带着某种罕见的警惕。
艾泽拉的目光在谭羡脸上停留不舍得移开,似乎要抓住这短暂的相遇。
“如此……我便安心了。”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卸下某种重担的轻微松弛,但转瞬即逝。“诺拉,”她转向红发女子,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平静,“既如此,这段旅途就让谭羡与你共行吧,我会跟路易斯前往诺斯玛尔,希望你们可以尽快查清真相,我们在诺斯玛尔集合。”
💬 游戏016书院 提示:以上为《逆转之轮》最新章节 第28章 艾泽拉。黑猫鸽鸽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