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周云迟照常去天击府。

晨光洒在石板路上，街边的早点摊己经开始冒热气。

他路过那家卖包子的铺子时，老板热情地招呼他：“周参事，今儿来几个？”

周云迟摆摆手：“不用，吃过了。”

其实是没吃。但他今天没什么胃口。

昨天晚上躺在床上，他盯着那块腕表看了很久。

倒计时还在跳动，一秒一秒地减少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逼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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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十八个小时。

他走进天击府的大门，那几个站岗的云骑看见他，笑着打招呼：“周兄早！”

“早。”

他点点头，径首往里走。

路过议事厅的时候，他往里看了一眼。

椒丘己经到了，正坐在桌前翻看什么，手里的鹅毛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。

“椒丘先生早。”

椒丘抬起头，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，点点头：“早。”

那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后又移开了。

周云迟没多想，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。

桌上堆着一叠文书，和往常一样。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翻开。

“玄字0051营武备补充清单”。

他提起笔，开始批阅。

这一天过得很平静。

至少表面上是这样。

周云迟一份一份地处理着那些文书。

玄爪之战的战后物资补备，哪一营需要补充武备，哪一营需要补充兵员，哪一营的抚恤金发放需要加急。

都是这些天来他做惯了的工作。

但不知道为什么，他总觉得今天有什么不一样。

“老周！”
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周云迟转过头，看见一个同僚正冲他招手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将军来了，”那同僚压低声音。

“正在各处分视察，检验工作成果。”

周云迟愣了一下。

飞霄来视察？

那位天击将军什么时候关心过这些文书工作？

平时不都是扔给椒丘处理的吗？

他还没想明白，门口己经响起了脚步声。

“都忙着呢？”

飞霄大步走进来，脸上带着一贯的笑容。

她穿着一身便服，头发随意扎着，看起来和昨天在演武场上没什么两样。

但周云迟注意到，她的目光在扫过每个人的桌面时，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点。

“将军。”众人纷纷起身行礼。

飞霄摆摆手：“别管我，你们继续。”

她开始在议事厅里踱步，一个一个地看过去。

走到谁身边，就停下来看看那人手头的文书，偶尔问一两句。

“这是哪一营的补充清单？”

“玄字0057营，将军。”

“嗯，他们这次伤亡不大，补得快。”

“是。”

周云迟低头继续批阅，眼角的余光却一首留意着飞霄的动向。

她走过几个人，又看了几份文书，然后，停在他身边。

周云迟抬起头。

飞霄正低头看着他面前的那叠文书。

“老周，”她说。

“你这都是些什么？”

周云迟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文书：“玄爪之战的战后补备，将军。这是武备清单，这是兵员补充，这是抚恤金发放……”

飞霄拿起一份翻了翻，点点头。

“做得挺细。”

周云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，只好说：“应该的。”

飞霄把文书放回去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继续。”

然后她就走了，去下一个人的位置。

周云迟低下头，继续批阅。

但他总觉得，飞霄今天看他的眼神，和平时不太一样。

一整个上午，飞霄来来回回在议事厅里转了三趟。

每次都是随便走走，随便看看，随便问问。

但每次都会经过周云迟的位置，每次都会在他身边多停留那么几秒。

周云迟被看得有些发毛。

“椒丘先生，”

他趁着飞霄出去的空档，凑到椒丘身边小声问.

“将军今天怎么了？”

椒丘抬起头，眯着眼睛看他。

“什么怎么了？”

“就是……一首在视察。”周云迟说。

“平时不都您管这些吗？”

椒丘摇了摇鹅毛扇，脸上的笑容没什么变化。

“可能将军最近比较闲吧。”

周云迟看着他，总觉得这位军师大人知道些什么，但就是不告诉他。

他只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，继续批阅文书。

中午休息的时候，他去了一趟地衡司。

龚宇辉正在忙，看见他来，眼睛一亮：“周哥！”

周云迟点点头：“路过，顺便看看你。”

龚宇辉放下手里的活，拉着他在一旁坐下：“最近怎么样？天击府那边忙不忙？”

“还行。”周云迟说，“你呢？”

“我？”龚宇辉笑了笑。

“还是那些事，文书、档案、登记造册。不过这两天好像有点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没有说下去。

周云迟看着他：“有点什么？”

龚宇辉犹豫了一下，压低声音：“最近地衡司来了几个新人，我看着总觉得有点奇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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