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云迟睁开眼睛。

天还没亮，窗外只有淡淡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。

他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，却发现自己一点也不困。

不，不只是不困。

是那种，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涌动。

像是有什么力量从西肢百骸的深处慢慢苏醒，像是每一根血管里都流淌着温热的泉水。

他翻身坐起，活动了一下肩膀。

然后愣住了。

手臂上那道从步离人那里留下的旧伤疤呢？

周云迟抬起手臂，仔细看了又看。

没有。

那道跟随他多年的疤痕，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，皮肤光滑得像从未受过伤。

他猛地站起来，走到镜子前。

镜子里的人让他怔住了。

脸上那道从眉骨一首延伸到下颌的伤疤，没了。

眼睛下面那些七天没睡好觉留下的青黑色也没了。

整张脸看起来比七年前还精神，皮肤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光泽。

周云迟抬起手，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
光滑的，紧绷的，像是年轻了十几岁。

他想起模拟器里的那些描述。

万古长青体，天生的丰饶种子。

原来如此。

这不只是让他变强，这是在修复他。

把那些年征战留下的暗伤，把那些日积月累的损耗，一点一点地补回来。

他深吸一口气。

然后他感觉到了，那股源源不断的精力，从身体的深处涌出来，像是永远不会枯竭的泉水。

不是那种打了鸡血的亢奋，而是稳稳的、沉沉的、让人觉得可以一首这样站下去的力量。

周云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忽然笑了。

这感觉，还真不赖。

他穿好衣服，推开门，走进清晨的微光里。

脚步比往日轻快，呼吸比往日深长。

走过街角的时候，他甚至能感觉到风从耳边掠过的细微差别。

像是整个世界都变得更清晰了。

他去了市集。

清晨的市集己经热闹起来。

卖菜的摊贩在吆喝，买菜的妇人在挑选，早起的孩子追逐打闹。

周云迟穿过人群，走到那家卖酒的铺子前。

“老板，来一坛妃子笑。”

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，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然后愣住了。

“你……你是周参事？”

周云迟点点头。

老板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，像是见了鬼一样：“周参事，你……你今天气色怎么这么好？前些日子看你，那脸白得跟纸似的，眼睛底下两团黑，我还以为你要不行了呢！”

周云迟忍不住笑了：“昨晚睡得好。”

“睡得好？”老板狐疑地看着他，“睡得好能把你脸上的疤睡没了？”

周云迟没接话，只是把钱袋放在柜台上：“一坛妃子笑。”

老板见他不想说，也不追问，接过钱转身去取酒。

一边取还一边嘀咕：“怪了，这年头还有睡一觉把疤睡没的……”

周云迟抱着那坛酒。

然后往天击府走去。

天击府的大门在晨光中敞开着。

门口站着两个云骑，身姿笔挺，目不斜视。

看见周云迟走过来，其中一个热情地招呼：“哟，周兄早！”

周云迟笑着回应：“你也早！”

那年轻云骑正要再说点什么，忽然盯着周云迟的脸，声音卡在了喉咙里。

旁边那个云骑也转过头来，同样愣住了。

“周……周哥？”那云骑瞪大眼睛。

“你脸上那疤呢？”

周云迟还没回答，另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“什么疤？”

几个天击府的府员正往这边走，听见这话也凑了过来。

然后一个个都愣住了。

“卧槽，真的没了！”

“周哥你用了什么药？介绍一下？”

“不会是做梦梦到神仙了吧？”

周云迟被他们围着，哭笑不得。

他正要说话，一个悠悠的声音从身后响起：

“一大早在门口吵什么吵？”

众人回头，看见椒丘摇着鹅毛扇走了过来。

这位军师大人眯着眼睛，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。

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周云迟脸上，那微笑凝固了一瞬。

眯眯眼睁开了一条缝。

就一条缝。

然后迅速眯了回去。

“周参事今天气色不错。”椒丘的语气依然温和，但周云迟能感觉到他目光里那一闪而过的探究。

“椒丘先生早。”

周云迟笑着打招呼。

椒丘点点头，正要说什么——“让一下！让一下！”

街角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。

众人转头看去，只见一道青色的疾风向这边狂奔而来。

是飞霄。

这位天击将军今天又起晚了，一边跑一边往嘴里塞着什么东西。

她穿着便服，头发随意地扎着，手里还攥着半个包子。

椒丘和周云迟对视一眼，默契地往两边一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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